王振义:创新就是比别人多问一个为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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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旦拥有出色的教师队伍,即使经济条件不是太好、设备不是太好,还是可以在科学上做出很大的贡献。

  在我看来,整个团队就应该像一条船,有一个总的目标,知道该往哪里航行,船长舵手虽然不断更换,但航行的目的始终清楚,事业的航程才能破浪前行。

  机会是与坚持和不怕牺牲密不可分的。大家要始终牢记,创新不是一气呵成的,要敢于设想甚而是幻想、要创造环境、要肯坚持、还要善于把握机会。

  我不是能力特别大,或者很早就有这个觉悟,我是从小到大,八十几年来,不断地在生活中思考问题,并提高到哲学的角度上来分析自己的思想,才有了今天的这些认识。

  大学精神的传承,教师队伍是关键,氛围营造很重要

  师承我国著名的医学前辈傅培彬和邝安堃老师,几十年来,我也培养了一批出色的学生,包括陈竺、陈赛娟等,我总在思考:在医学乃至各个领域,如何更好地传授知识、传播思想、传承精神?其实每个学校都有其特有的文化传统和育人理念,比如说我们国家的清华、交大、复旦,它们都有自己特色的文化,虽说都是不一样的,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,就是想方设法地培养对国家有用的人才。“有用的人才”在我看来包括两方面,一个是有思想,包括道德、创新的思想、探索的精神;二是在业务上、在学术上的水平。

  而如何才能培养出有用的人才,传承学校的文化精神?这里面就要受到几个因素的制约,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学校有着怎样的教师队伍。如果一名教师不能以身作则,没有自己的观点,没有自己的独特的地方,没有创新性和自己的理论,他怎能培养出好的学生?同时教师也要有过硬的业务,而且这个业务不仅是自己掌握,还要表达得出并能够传授给学生。

  第二个条件就是氛围。一个大学要发展好,单靠一个教师是不够的,要有一群教师。很多诺贝尔奖获得者,之所以能够获奖,就是因为整个团队间相互配合,物理、化学、生物等组合在一起,就可以有新的思想和发明出现。所以我说的氛围,就是这个学校的教师队伍以学术水平提高为要务,大家对于学术科学非常有兴趣、相互促进,这对学生而言能够起到非常重要的榜样作用。

  当然外部环境也很重要,比如经济的支持,它包括地方政府、国家的投入支撑。这虽然不是唯一条件,但是很重要的条件之一。此外,国际合作在传承思想中也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,只有交流才能更好地发展。

  如果要问,这四个要素哪一个为主?我最看重的还是教师队伍的建设。因为一旦拥有出色的教师队伍,即使经济条件不是太好、设备不是太好,还是可以在科学上做出很大的贡献,这样的例子在国外的大学中也是存在的,有的学校经济支持也不是特别到位,但他们的师资队伍非常强,学术气氛非常好,置身其中,就好像置身于一个堂堂正正的学术大熔炉,他们的成绩也就理所当然突出了。

  团队的发展中带头人很重要,要盯住目标而看低名利

  一个团队里面,不能说唯一重要的,但至少是很重要的一点,就是带头人。带头人的理念是什么,他是否清楚他的目标和目的是什么,是动脑筋去赚钱,还是为了科学、为了解决问题、为人类做出贡献,关乎这个团队的发展。为了赚钱而钻研,不是我们学校的目标。我们血研所创建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病人的问题,而把个人的名利放在第二位,因此有了什么成果,大家也不会去争、去抢。

  此外,作为团队的领导人,如果不为团队的成员考虑,不为他考虑前途、生活以及科研环境,有了成果以后,又和年轻人抢,那肯定是很难留住人才的。作为带头人,第一要明确方向,第二要关心团队成员,要牢牢记住:一个人成功不是成功,我们需要的是整个团队的成功。

  因此,在团队建设中提拔人才的机制和标准也很关键。不应以个人感情亲疏为标准,应该是任人唯贤、唯才是举。这就需要一个团队的领导人头脑非常清楚,能够全面地、发展地看人,因此评定一个人不是看他讲得怎么样、写得怎么样,而是看他走得怎么样,即实际解决问题的能力。

  1994年我被评为工程院院士,96年我就将血研所所长的位置让给了年轻人,很多人问我,你刚好在往上发展的时候,你为什么一下子又退下来了呢?我回答说要考虑年轻人个人的发展,同时,也考虑到血研所的前途,我觉得年纪轻的人比我强,对于血研所的发展有好处,那么理所当然,就让贤、让他去领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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